间,说明徐家人若曾像这样治过病人,庶人不去看病最大的原因有时候不是请不起医者,而是付不起长期耗着的药资。 那些庶人能不用花费药钱就断了病根,日后也不用缠绵病榻,无形中便是徐家的一种功德,因为很多人家就是被长期用药给渐渐拖垮,富裕变贫穷,贫穷变赤贫,甚至最后家人沦落为奴隶。 而很多时候,士族并不是治不起病,恰巧是因为太注意自己的身体,恨不得请无数的医者,将最贵重的药用上才算放心,可医道的根本是阴阳五行平衡,徐家就“平衡”一项,也已经让人叹为观止。 徐家的医术已经到了无为而治的境界,“无为”并不是不管不问,而是“有所为有所不为”,绝不耗费更多的手段增添别人的负担,用最简单的手法使得身体恢复最佳的状态,自然可以“不为”。 马文才从小努力学习儒家学问,但从魏晋时起,道学才是士族推崇的“大道”,所以才有谈玄,才有“儒道兼并者方为大成”一说。 他不是不想学道,可是他的天性并不适合学“道”,请来的先生都说他更适合学“儒”,在“道”之一途上太过“用力”只会浪费时间,所以他也渐渐死了自己“儒道兼并”的想法。 反正对他来说,道也好,儒也罢,都是让他晋升的工具,他的目标又不是成为什么当世大儒,皇帝重文、视《五经》为治国经典,那他学好《五经》就足够了。 但有时候见到祝英台随口就能用道家的思想来验证儒家的经典,马文才心中也有些发酸。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样的人为什么被说成不适合学道,而祝英台这样脑子里缺根筋的人却似乎对这门玄妙的学问信手拈来。 今天,他又见到那偏激狭隘的徐之敬居然也能领悟“无为”之道,这让他更对“道”这种东西产生了好奇。 到底那些人是怎么评判一个人适不适合的? “马文才,你在想什么?” 傅歧见马文才迟迟不说话,心中有些不安 “我在想,我似乎窥到了‘无为’的一丝了悟,但模模糊糊,抓的并不清楚,可惜不在家中,不然可以去请玄妙观的真人为我答疑解惑。” 马文才叹道。 “你怎么也喜欢谈玄那一套了!两个坐在那说一堆云里雾里的东西,也就吃饱了没事做的人才爱做!《五经》里我学易经最是头痛,想死的心都有。” 傅歧不好说自己每次看到别人谈玄都有种自己是智障的感觉,只能胡乱扯着:“你要真想聊些东西,北馆的‘苦多阁’里天天有人谈玄,你可以去跟人谈玄论易。” “我现在也没有这个功夫,等改日空闲再说吧。” 马文才下意识说道,复又苦笑。 “难怪说我不适合学道,若真是对‘大道’求知若渴之人,哪里还在这里想着改日,现在恐怕就直奔苦多阁,担心那一丝了悟没了。” “你说现在没有这个功夫,是因为浮山堰的事吗……” 大喜大悲之后,傅歧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,虽然心情已经没有那么压抑,但毕竟关系自己的兄长,他的担忧之色根本无法掩饰。 “朝廷,有没有派人去救人?浮山堰上应该有不少官员吧?” 马文才闭起眼,想起当年还是怨魂时看见的一切。 那些洪水滔天、在水中如何苦苦挣扎,最终精疲力竭,葬身水底的冤魂…… 但也不是完全无救的,可这结果如此讽刺,现在说出来,恐怕只会被人当做是疯子。 “朝廷怕是要装聋作哑了。” 马文才叹息。 “你也不必忧心,已经有人在尽力救人了,无论是灾区附近的乡豪里长,高门士族,还是……” ……还是已经投奔敌国的那位逆王。 毕竟曾是故土。 马文才甩了下脑袋,M.CoOjX.COM